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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术上古陶器部分—思考稿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0/4/14 8:29:00 | 【字体:

小学时期被提到的原始文化,一个是仰韶文化,一个就是龙山文化。龙山在山东这边,我们也称为黑陶文化。现在我们看到的良渚文化、红山文化和河姆渡文化,非常多的部分都被发现。以及这期《艺术家杂志》介绍的三星堆文化,所以很多特别是在艺术史的上古部分,各位要了解,因为必须依靠现代比较新的方法才能找到这些东西。这些东西都埋藏在地层很深的部分,所以将来人类对古史的考证会越来越往前推。比如说夏代的文化,我们说二里头文化,在解放前的时候,夏代仅仅是被文字记录的朝代还未被实物所证明。所以,中国美术史部分被改写最多的部分反而是上古部分,因为它不断有新的东西出来。

比如良渚文化的东西就非常的精致、漂亮,她的出现不仅改写了历史,而且改写了我们很多的观念。因为过去我们总说黄河是我们中华文化的发源地,根据就是仰韶文化,其地理上被发现于黄河上流的甘肃、陕西、河南这些地方。但是现在我们发现长江流域的文化非常强,良渚文化在浙江余杭这一带。她的东西非常地精致,而且跟北方的东西并不相同。由此,我们会依此调整我们过去对文化源头的看法,是从黄河流域慢慢地向长江流域延展,还是同一时期文化的源头是并存于几个地方。因为良渚文化可以追溯到公元前7000-5000左右,在时间上相当的早。所以,她并不见得是受到北方文化的影响。良渚文化本身就有很高的独立性,当然上古艺术史还有很多的空白,还要慢慢寻找他们之间连接的关系。

所以,能够同中国古文明在历史上进行比较的只有古代埃及。其实,古埃及的金属文化发展地比中国的早;他们前5000-6000左右金属文化就进行了,我们大概到前4000左右进行青铜文化。可是我们陶文化和玉石文化发展地要比他们精致,所以在艺术史上有兴趣可以进行一系列很多的比较。还有一个就是玛雅文化,大致是三个文明现在很多人都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但是现在找不到任何的证据证明它同中国文化的关系。可是在造型上两者看起来几乎是同一个渊源。所以有人在推测在过去,白令海峡是没有分开的。(俄罗斯同?)有可能他们是同一个文化源流出来的,所以我想古代艺术史的部分的有趣是她要靠地底下更多的部分挖掘出来,去做更多简朴的工作从而找到他的根源。

上次我特别强调中国的玉石文化,中国人的爱玉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玉的质感同对玉的情感,如果我们把玉同石放在一起来看,在西方只能将石的文化,因为西方的建筑、雕刻跟他们的宝石文化是分开的,各位应该可以了解收集一个宝石跟对一块石头进行雕刻是两个不同的文化。可是在中国玉同石根本就是同一个东西,中国很少把石头拿来做雕刻和建筑,很多时候把石头当中的精华取出来成为一种玉。而且中国的玉不同于西方所讲的jewel,因为jewel只是矿物学上硬度高的矿石叫做jewel。而中国所讲的玉是被人使用过,被人爱过的一块石头,所有有时候她是硬度很低的,是一种软玉。并且我们可以认知到新玉在中国价值是不高的,价值高的是一些旧玉。所谓入过土的,人的身体接近过的,上面有人的痕迹即我们所谓的沁留在上面的旧玉。所以我们说良渚文化的玉基本上是沁玉,但是基本上是白色的。是水银沁,所以得依靠高科技的仪器才能透过外层的水银沁才能看到里面的青色。所以这个部分我想在艺术史里面是很特殊的部分,我想在中国艺术史上断代的第一章是中国人情感很深的一个部分。

我们在制作玉的时间里,制作陶的时间可能已经开始了。但是陶的材料并不是石,而是土。在这里,也许我们会有一个疑问就是陶和石的差别在哪里?可是人类拿到一块石头,怎么样去用这块石头?因为石头有重量,有体积,它可以雕刻,去改变它的形状。可是土是一个柔软的东西,所以我们现在所讲的雕塑。其实是两个不同的东西,“雕”是在硬度很高的一个东西上面;“塑”是拿泥土捏一个东西。它们在行为上是不同,只是结果是一样的。我们有时候不太去分辨这个人像是雕的还是塑的?我们去看的时候应该仔细地去分辨它是雕的还是塑的,塑的过程是用木头绑成一个十字架的东西,不断地堆上去。把土不断地捏,捏成一个人像的形状。而雕则是将一块大理石雕成一个大的像,是一种造型的减法。而塑是造型的加法,它是无中生有的。玉和石是一种雕的手法,而陶则是一种塑,一种捏的手法。在中国艺术史上,陶是非常精彩的一个部分。所以陶器的塑造的力量是很强的。

所以各位会发现如果将中国雕的历史,有很多是来源于外来的影响。比如我们雕佛像是受到印度的影响,可是塑造其实我们本土就有,比如说秦始皇墓里面出土的很多的俑事实上是塑造出来的,是用土塑造出来的,所以说中国对土的情感是很浓很浓的。接下来我们会谈到土跟石头有不同的部分,也有相同的部分。

我们对土壤的界定是石头在大自然当中的风化,风化以后成为了我们所称为最小的颗粒即尘,然后它加上了动植物的有机体腐烂之后,加上水分就构成了土壤。所以我们可以说土壤和石头在本质上是有相同的部分,只是它最后形成的状态是不同的。可是土壤并不构成陶,土并不等于陶。土必须加上水加上火才能构成陶。

所以在物质的元素上,有一个东西很重要那就是了解物质即材料;每一个艺术有一个本质的东西,比如《考工记》里面讲,“攻土之工”亦或是“攻皮之工”。它的攻土的部分叫做抟埴,抟埴之工就是陶工,还有像刮摩之工,刮摩之工是玉工;还有攻金,这个还没有讲到,是铜;冶铜的工人。《考工记》里面把中国制造艺术的这些人,分了几个不同的类别。它分类的方法是从材料来分的,所以这个人是专门做陶的被称为抟埴,抟埴是揉土的意思。刮摩是把石头拿来进行敲打;所以他是玉工。《考工记》里面很好玩,它将中国最早的工艺分成了六个项目。我们现在讲的绘画和雕刻实质上在中国的早期是按照材料来分的,如果有机会可以去欧洲和美国去看一样,这些国家美术的科系分为纤维艺术(fiber art)、或者说是金工(metal work)专门攻金属工艺;他又开始从材料来分,所以我们可以发现《考工记》是几千年以前老的书,反而在现代成为了最现代的书。因为他们发现材料的分类是比较对的。

陶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专业,在几种专业类别中我们后来发现在中国发展最高的、长久发展没有中断的可能是陶,因为陶后来延续到瓷,把土加上水作出造型再经过火的煅烧上釉,所完成的这个艺术形式。构成我们所讲的陶瓷艺术大概中国是全世界跑第一的,“china”这个字是讲陶瓷,所以说这个民族是特别会做陶瓷的。在19世纪之前,全世界认为中国外销赚最多钱的部分就是陶瓷。所以陶瓷部分是中国艺术史上最重要的部分,接下来我们会谈到几个老的遗址出土除了上次我们讲的玉石文化以外,就要开始讲我们最重要的陶瓷文化。

下面跟大家讲一下,从石器的文化过渡到陶文化其实有一个很有趣的社会现象的变化,由游牧、涉猎开始进步到农业。不知道“进步”这一词的运用对不对,不见得游牧就比农业要低等,但是从中国的文化来讲,农业的稳定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游牧的社会,打猎的社会是择水而居的。什么地方有水草、什么地方有野兽就到哪里去。它是不稳定的状态,打猎的人很有可能今天打到一只鹿,明天可能什么都打不到,所以他的生活是很不稳定的。他没有定居的习惯,因为打猎需要到处跑,这个时候我们就会发现农业对中国社会的方式发生了很大的影响,为什么?只要是农业就一定会定居,农业的民族他对于土地的认同感很强,因为不论是种麦还是稻谷,你都要一直等下去。时间很长,所以他一定是定居的,所以定居的习惯一定是跟农业发生关系。所以,陶瓷的发展一定跟农业,跟定居有关。因为陶器是一个很容易破碎的东西,我们很少在游牧民族发现陶器,你到蒙古去你会看到用皮革装水,或者金属的东西,它很少用到陶瓷。

人一旦定居以后就拥有了对社会第一步的伦理性,我们现在讲得伦理是什么?夫妇、父子、君臣这个关系我们叫做伦理。各位也许会觉得很奇怪,难道游牧民族没有伦理吗?其实也有,但是跟农业绝对不一样。游牧民族的时候,中国有“但知有其母、不知有其父”。我们读《尚书》还读到这个句子,知道有妈妈,但是不知道父亲是谁。所以是母系社会时代,为什么?因为是游牧。因为他两性的关系并不固定,所以孩子生下来,这个女性并不知道孩子是谁的。所以孩子跟母亲姓,跟母亲的情感深。母亲也常常在这个社团中具有很强的权威性,现在很多地方还保留母系社会。云南、贵州这些地方还有很强的母系社会遗留在这里面,农业社会一定改变这样的一种状况,因为农业是一个在土地里面挖土的工作,什么是“田”,就是人把土地整理成要种东西的样子就要作田。“田”这个字本身就是阡陌构成的一种划分,田里面工作的人是谁呢?田里面劳动的力量就是“男人”,田底下加一个力量的力就是男人。所以男系社会、父系社会是从农业社会发展开始的,所以今天从女性主义的角度来看父系社会的男性中心是天经地义的,其实不是这样的。它只有三千年、四千年的历史,其实很短,最早大概也只能推测道5000年,其实农业时间并没有那样地长。所以很多女性希望回到游牧时代,那游牧时代女权很高。但是我发现凡是有游牧血统的朝代女权是很高的,所以唐朝女权很高。唐朝它的母系都是鲜卑族而非汉族,所以唐太宗李世民的母亲姓独孤---独孤皇后。它是鲜卑族,所以才会出武则天的。所以别的朝代是不可能的,因为它是游牧民族,母系地位非常地高。匈奴的单于的皇后叫燕斯?,她的地位是平行的。可是在农业社会以后,女性成为了男性劳动力的附属品。所以男这个字是劳力在天里面劳动,今天我们讲陶,陶的时期是稳定在土地上的一个时期。

《诗经》里面有一句话,我用这句话来概括陶瓷的发展。很短的一句话,但是很有意思。表面看起来不太容易懂,但是大家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安土”-“安定在土地上”;“蹲”这个词在中国是一个动词,“执行”是一个完成的意思。好,这个“仁”是什么呢?仁是种子,各位吃瓜子,里面不就是这个“仁”吗;孔子最喜欢这个仁字。孔子一生都在讲他的哲学的基础就是“仁”这个字。我们现在讲得很抽象也很空洞,“仁”这个字事实上就是杏仁的仁,瓜子仁的仁。就是会发生生命萌芽的那个部分,所以“安土蹲顾仁”很简单,翻译成白话就是安定在土地上,然后去努力地等待那个种子的发芽。完成那个种子,其实就是农业喽。所以顾呢,爱,我们今天讲伦理的爱;夫妇的爱;父子之爱;家庭之爱,在这个之前没有,在这个之前只有部落;所以我们在这里看的很清楚,农业对陶瓷的影响。以及它跟社会这个很多重的复杂地关系,还有一点我必须要说,当人安定在土地上之后,农夫要跪在土里面用手去摸那个土,然后把石块扔出去。因为你要在播种之前,把土地变成一张非常柔软的床,种子才能在里面着床。所以那个工作是蛮辛苦的,但你会发现农夫的手其实是蛮理解土的。他一面聊天,一面可以从里面丢出来很多东西。那么剩下来的土是很细的,如果你要做陶,第一个工作也必须是这样子。我们学生做陶的时候,因为没有把里面的石块检出来就爆发了。所以炼陶的第一步乃是炼土,所以讲陶跟农业一定有关系。因为陶必须了解土,农业也必须了解土。你要在种稻插秧之前,那个土必须是很柔软的。这就发现为什么中国制造了最高的陶,那就是中国发展了最好的农业。其他的民族像希腊,希腊也有陶。可是希腊的农业没有中国那样的发达,它有一部分游牧和贸易参差于其中。所以希腊的民族一直保有一部分游牧性,埃及的陶也很好,埃及在尼罗河的泛滥里也是有农业的。但是在以农业维持的时段性而言,我想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像中国那样维持了这么长久的农业性。尤其中国是一个最典型的农业文明,我想这部分可以参考黄仁宇先生的书,黄先生常常提倡大历史。你如果去看那条长城,长城事实上就是中国降雨量的分布线。长城以北就是降雨量很少的,长城以南就是降雨量很多的。长城以北就是种不出稻谷的,长城以南就是种得出稻谷的,可是长城以北是游牧的、长城以南就是农业的。黄仁宇常常提到大历史,他认为中国几千年来的历史是以农业为基础的。长城以北的一定会侵略长城以南的,因为它的食物是不够的。黄先生用一个大历史的观点来说没有谁对谁错的事情,只是一个生态的问题。这时候你就会发现长城以南是一个农业帝国,它很稳定;所以孔子在讲的夫妇、父子、君臣的伦理结构全部在讲农业的伦理结构。所以今天我们就会发现我们处在农业的结尾,父子子孝、夫妇的和睦全部在讲农业的伦理。可是现在发生了一点问题,因为我们现在处于工商业的时代,现在我们再讲农业时代的伦理就有点不对了。因为女性伦理的关系,所以以往农业时代遗留下来的问题就要改变了,商业时代里面,女性在田里面她不一定输给男性。但是在以往的农业社会,女性的体力一定是输给男性的。所以现在有很多女性的主管出来了,可是现在很多的男性还是不习惯,因为在他们的脑子里还遗留着农业时代的痕迹。所以他很不习惯成为女性主管的下属,宋朝以后很强调农业伦理,所以宋朝很不喜欢的一个人物就是武则天。可是唐朝从来没有骂过武则天,唐朝的历史一直在歌颂武则天,因为唐朝的民族有部分是有游牧民族的习性在里面。有很多艺术上美学的东西有部分的历史背景。等一下各位会看到陶罐的漂亮,事实上是农业里面的感动,农业文化的稳定,这里面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认同感。中国在所有的物质当中最后选择了土,大概到了汉朝很明显的选择了土;比如我们讲五行学说,木、火、土、金、水;这五种元素形成了中国解释宇宙的体系学说。东边是木、西边是金、北方是水、南方是火,中央是什么,中央是土。东边太阳起来,是木得生长;西边太阳落得地方,金属,它也代表秋天;北边是水,代表寒冷;南方是火,是红色,代表太阳;中央是黄色,代表土。所以基本上皇帝在讲黄色的种族,农业的种族。农业利国,虽然今天我们大部分没有从事有关农业的工作。我们的身上的农业的习惯非常地强,只有农业非常地强调它的延续性,农业本身从种子到开花到结果其本身就有很强的循环性。所以农业上很强调生男孩子很重要,到现在你看大陆这么翻天覆地的革命仍旧革不了这个命。还是觉得男孩子很重要,事实上是几千年来的文化很重要,很根深蒂固。“落叶归根”讲得就是对土地的情感,都是归于这一部分。反而希腊的文化比较讲冒险和开拓,譬如说西方后来会发展出殖民地,荷兰这么小,荷兰竟然把印尼当做殖民地。英国这么小,跑到香港成为它的殖民地。他们可以这样发展,中国很难,因为中国有回乡的观念,对土地的情感。所以陶在中国能够有这么高的情感,因为是源于中国人对土地深厚的情感发展起来的。可是我还是希望大家了解到陶不等于土,一定还要加入两个元素,就是火和水。所以经过了陶,对火和土有了一定的认知。所以在艺术的制作上,水和火成了新的元素。大概到了四千年左右,有了另外一个物质,就是金,即我们现在所讲的铜,这就是青铜时代的来临。可是后来金属是被某一个阶级垄断的,不是在特别的阶级就不太可能拥有这些金属。到了陕北,你就会发现人活在土里面,种田也是在土里面;用的器皿也是土的,睡的炕也是土的。就连人的色彩也是灰扑扑的,全身没有什么色彩的感觉;然后他死亡以后,他又回到土里。这是一个奇怪的感觉,我想大家有机会可以看一下陈凯歌导演拍的《黄土地》;很多感觉就是土,全都是土,所以我们所讲的金属其实是一个非常贵族的文化;中国第一个朝代夏朝是发现了青铜的文化,在没有金属之前没有朝代,有金属之后才有了朝代;我们后来写王,这个“王”字,事实上是一个武器。二划一直,事实上底下是一个半圆--一个斧头,一个金属的斧头;只有金属之后才有王权;没有金属以前是什么,就是部落;所以部落的时代相对而言是一个和平的时代,所以各位可以看到老子很喜欢的时代是陶器的时代,而不是青铜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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